
【好笑的種族笑話不僅僅是為了娛樂,
而是在挑戰觀眾的道德認知和社會現實】
前言
這一期刊物的內容將聚焦於我們第一集產出的Podcast,提供製作《小姐好白》此集節目過程中的資料。
討論作品本身外,也會紀錄製作本頻道第一集內容遭遇的困境,以及解決問題的途徑,以此做為未來經營的校閱基礎。
整篇內容可以分為下列兩大部分:
討論作品本身;以及製作頻道反思。討論作品的部分會提及:此集作品的選擇動機、想討論的話題、值得關注的文獻資料、文獻延伸的議題。
而製作頻道的反思,則會整理成各部門提出的問題,以及克服的歷程,最後再由兩位主講人以總體回顧的方式收尾。
選品動機:《小姐好白》作為第一集探討
選了小姐好白作為開場的原因,是希望在節目的開始就像我們的中心主旨一樣。我們想在大家的生活裡,藉由分享給大家喜歡的作品,
用輕鬆詼諧的對話去討論比較嚴肅的話題。如同這部電影選擇用喜劇來呈現容易被炎上、被攻擊的議題。
關於《小姐好白》:背景、作品內容大綱、議題探討、文化背景。

《小姐好白》基本資料
《小姐好白》的製作背景為2004年上映的電影,雖然推出時間已經過了20多年,我們還是真心推薦這部作品。而這部片的原文片名為 "White Chicks",台灣翻譯為《小姐好白》。
以頻道的觀點,這樣的翻譯很難讓人理解此電影實際上在演什麼,同時也可以感受到並不是一個會在院線發行的電影類型,我認為這類型的片名比較不容易吸引到台灣受眾,但深究電影的內容以導演想要表達的議題,確實也不是台灣人會主動尋找來看的作品。
《小姐好白》故事大綱
兩名黑人警探因為急功近利搞砸一樁毒品案子,被局長嚴正警告。主角們為將功補過,陰錯陽差下自薦參與一起特殊行動,卻沒預料到
這是一件不受大家待見的彆腳任務-----------白人富家女保鑣行動。
即便百般不願,主角們還是一肩扛起這項工作,卻在接送富家女的過程中發生交通意外,富家女們因破相,嚴正拒絕於公開場合露面。兩位黑人警探為了不讓事情鬧大,
打算決定自己出馬扮演白人大小姐參加慈善活動魚目混珠,原本只是一場保鑣外加演藝行動,最終卻捲進了一場巨大的陰謀案......。
這部片的有趣之處在於:
黑人扮演白人已經不容易,
最不容易的還是男性扮演女性;平民男性扮演富家女。
這兩位好搭檔為了完成任務會做出多少瘋狂的舉動?
這就是整部片我們希望留給觀眾自己去體驗的地方,笑料絕無冷場。

《小姐好白》的議題探討
一、 身為台灣受眾我們為什麼可以理解這部片的笑點?
潛移默化的媒體文化。
作為一部美國導演Wyens Brothers自導自演的作品,對台灣觀眾而言最有趣的,莫過於即便沒有在美國生活過,我們也可以理解他們電影的笑點。而之所以有這樣的效果,就不得不提及一個可能議題:大眾傳播文化的刻板印象與潛移默化。
這部作品有著獨特的魅力,即使在地理和文化上與美國有所脫節的觀眾,也能夠跨越語言和文化的隔閡,進入角色所處的世界。這種跨文化的理解和共鳴背後,反映了我們生活中被大眾文化深深浸潤的現實。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是否常常發現自己被某些刻板印象悄悄地影響?
這部電影的出現引發了許多關於文化消費和身份認同的思考。對於台灣觀眾而言,我們不僅接受了大量來自美國媒體的文化內容,而且美國文化在台灣社會中佔據了極大的影響力。因此,我們很容易在這些文化中找到自己的影子,甚至不自覺地被塑造。
但是值得深思的是,這部片是否在反思這種文化消費的背後隱藏著更深層次的問題?如果這部電影的核心是建立在白人對黑人的刻板印象之上,我們就不得不重新檢視這種文化的消費方式。到底這是在諷刺某部分白人的至上主義,還是在反映部分黑人的自我認同困境?
這部作品採取了一種巧妙的策略,即“如果打不贏,就加入對方,用對方的邏輯來反制對方”。這種處理方式讓觀眾感到不可思議,但又不得不承認各部分設計得相當平均。尤其是在以喜劇方式探討種族議題的電影中,不同種族之間的互動和呈現更加引人注目。
透過《小姐好白》,我們也能重新審視自己對文化消費的態度,以及被動接受大眾文化帶來的影響。
這部片子不僅是一部輕鬆的喜劇,更是一個深入思考的契機,促使我們反思身處文化交匯處的身份認同和價值觀。
二、這部片想要探討的問題真的是種族而已嗎?
意識「本質」才能培養平等的眼光
這部片想要探討的問題真的只是關於種族嗎?
或許更深層的核心在於意識到「本質」才能培養平等的眼光。
結尾安排得宜,主角們仿佛是黑人的內在與白人的外在,當他們的朋友群發現了他們真實的本質後,反而更喜歡這些扮演角色的人。這點凸顯出膚色所帶來的隔閡其實純粹只是表面的問題。我們是否可以進一步思考,如果他們不是黑人族群,他們會比真正的白人更受歡迎嗎?這樣的呈現方式也許是一種隱蔽的挑戰,對於那些只看見膚色的人來說,這就像是在向他們宣示:「如果你沒有被我的膚色影響,你一定會更喜歡與我相處。」
這種現象讓我們想起生活中的一個共識:我們往往對外表漂亮的人更加寬容,對他們的忍耐度也會更高。如一句經典的話所說:「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雖然這句話通常用在戀愛劇情中,但其實在人際關係中,內在的品質才是影響一個人是否適合建立長期關係的關鍵。
然而,我們必須提醒自己不要被外表所蒙蔽,這確實是一項艱鉅的任務。特別是在當今追求速度的生活中,人們往往對外表作出迅速的判斷。但重要的是要意識到,即使刻板印象無法完全避免,我們仍然有能力去反思和修正自己對事物的看法。儘管我們通常只是局外人,對於當事人的觀點我們可能會有所不同,但我們仍然可以努力改變自己的觀點和反應方式。
三、這部片想要探討的問題真的是種族而已嗎(二)?
資本階級與種族階級的加成問題
這部片想要探討的問題真的只是關於種族嗎?或許更深層的問題是關於資本階級與種族階級的交織。
根據一些訪談,導演在電影上映後進行了調查,發現喜歡這部片的觀眾中,白人女性佔多數。而主創者也坦言,他們選擇以白人女性作為主角,卻沒有引起該群體的反感,反而獲得了共鳴,這在喜劇片中實屬難得的成就。然而,這部片所嘲笑的是真正的白人女性,還是資本階級?仔細觀察,其實它也包含了一些小人物挑戰資本階級的元素。
《小姐好白》的巧妙之處在於,它以輕鬆滑稽的方式處理了嚴肅的議題,使大多數人能夠理解其所要傳達的訊息,但又不會感到受到刺激。這部片可以被形容為「機會均等的冒犯者」,這種處理方式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從導演的角度來看,這應該是一個值得驕傲的成就。
而這部電影的另一個亮點是,它建立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前提。有了這樣的前提,觀眾反而會對片中呈現的各種種族文化安排感到好奇,想要了解導演想要挑戰的問題。此外,片尾將議題的焦點轉向了資本主義的高階級人士,這樣的處理方式實在是相當精明。老實說,這部電影深入探討了一個非常值得思考的問題:如果沒有資本階級,沒有階級之分,我們真的還會有所謂的歧視嗎?
我們認為,如果沒有資本階級這樣的問題存在,或許甚至連種族歧視也會逐漸消失。

《小姐好白》描寫的種族文化背景
台詞情境:種族與社經地位
在《小姐好白》中,有一句台詞暗示了對有錢的白人女性的揶揄,這是一個典型的情境,談論到種族和社經地位的複雜議題。
"What do you mean, broke? Like Martha Stewart broke or MC Hammer broke?"
這句台詞是由一位白人富家女的父親宣告破產時說出的。在這個情節中,兩位女兒迅速詢問他的父親,他所指的是哪一種破產。父親回答說是「MC Hammer broke」的那種破產。
那麼,誰是馬莎和MC呢?他們分別經歷了什麼?
Martha Stewart是一位事業有成的白人女性,於2001年因涉嫌內線交易而被控告,最終被判有罪並入獄。儘管她努力維護自己的形象,但最終還是無法逃脫法律的制裁,在2005年出獄。
而MC Hammer則是一位黑人歌手,他從小人物一躍成為富人,但在事業巔峰時期,由於管理不善,導致破產。據網路消息,他購買了超過17輛豪華車、一架私人飛機、兩架直升機,還擁有21匹賽馬。
然而,在1996年他遭遇了破產。
從這兩個案例可以看出,這兩種破產背後所隱含的意義是截然不同的。Martha Stewart代表了白人女性的群體,她所犯的罪行通常是富人才有能力犯下的。
相對地,MC Hammer則是一個來自底層的黑人,他的破產更加單純,純粹是因為奢侈浪費。
在電影中,哪一種破產更加可怕?富家女給出了她的答案,MC Hammer的破產更加可怕。這或許暗示了對資本階級的批判,是對這種差異的一種嘲諷。
這樣的笑話可能有大有小,但近來這樣的言論也變得越來越危險。
底下連結為原資料有興趣的歡迎自行查閱 (bought more than 17 luxury cars, a private jet, two helicopters, and 21 race horses. He filed for bankruptcy in 1996.)
(https://www.quora.com/Did-MC-Hammer-ever-lose-all-his-money)

敏感詞彙的呈現:2004年對比近期社會
我們普遍認為,當前的社會氛圍不太容易再出現像《小姐好白》這樣的電影了。那麼,現在的社會與推出這類型電影時有什麼不同呢?
提到這個問題,我們不得不提及一則報導。這篇報導引人注目,我們在閱讀後很好奇這部電影是否曾引起爭議或遭到抨擊,而事實上,我們發現這部電影過去並未引起太大的輿論關注,
反而是近期才成為眾人口中的焦點。
新聞標題為《小姐好白》的導演馬龍·韋恩斯抨擊娛樂圈的「取消文化」。
他表示:「這個社會不再允許人們開懷大笑了。」
報導的基本大意是,韋恩斯認為現今的電影高層過於膽小。或許他想表達他們缺乏魄力或核心價值觀……然而,報導最後收錄的一句話卻顯得非常有趣。
他說:
「我了解我的觀眾,他們每個週末都來看我表演,他們離開時每個人心情都非常愉快,大笑不止。韋恩斯一家人有個特色,就是我們都用最棒的方式講最爛的笑話。」
這篇報導讓我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笑話和笑劇,那些曾經很容易看到的作品。突然覺得,近年來幾乎無法再看到像《亞當登大人》、《哈拉猛男秀》這樣荒謬的喜劇片了。
近期能夠看到或容易聯想到的作品,大概只有《辛普森家庭》和《南方四賤客》。但《辛普森家庭》還算是與生活周遭相關,而《南方四賤客》則顯得過於尖銳,較少受到廣泛喜愛。
回顧《小姐好白》,我們發現其中的笑話在當下看來似乎有點糟糕。
在電影中一句最引人注目話是,黑人對另一個黑人說:
"Someone get this jigaboo away from me!"
這句話引人深思,什麼是Jigaboo?為什麼使用這個詞?即使觀眾不清楚這個詞的含義,但可以感覺到這是一個極具危險性且需要小心對待的詞彙。
通過查閱,我們更加確定這個詞在整部電影中扮演了一個危險而重要的角色。
從字面上理解,Jigaboo一詞從18世紀晚期就是一種侮辱性的詞彙,不過它與種族無關,純粹是對任何人的侮辱。而Gaboo一詞可以追溯到西元1100多年前,最早被定義為嚇唬小孩子的東西或臆想中的恐怖生物。
總之,Jigaboo一詞是如何演變成一種針對黑人的歧視詞彙,我們認為可能是由於當時社會存在種族衝突,因此有人模仿使用這個詞來羞辱對方。
但從現在的社會氛圍來看,不論是誰在任何作品中使用這樣的詞彙,該作品基本上都會受到「取消」。這種爭議性帶來的後果誰也難以預料。當前的政治正確氛圍也越來越影響著表演藝術的形式和發展。
底下連結為補充資料有興趣的歡迎自行查閱
(https://www.collinsdictionary.com/dictionary/english/jigaboo https://www.etymonline.com/word/jigaboo)

類型喜劇困境:翻譯的界線與保守投資限制
有人說喜劇已經走向了消亡,而我們也開始在網上做一些研究,找到了一篇很不錯的文章。這篇文章指出,喜劇並沒有消失,只是作為一個獨立的電影類型逐漸式微,
而是透過深度融入其他類型的電影中得以生存,比如漫威系列中的《雷神》系列。從《雷神》的第三部電影開始,我們可以看到他們走向了更加誇張、瘋狂的方向,
並將喜劇元素發揮到了極致。
另外,一些作品也將表演平台轉向了串流媒體平台而不是上映在電影院。
這種轉變的原因主要有兩個:
首先是資金。喜劇作品更需要依賴當地文化,而由於跨國和跨文化的限制,電影投資者更傾向於將資金投入連鎖品牌或大製作電影。
也就是說,因為使人發笑的文義非常仰賴閱聽眾的背景資料庫,有些笑料仰賴的是歷史典故;有些笑料仰賴的是特定主題,
比如「黃色笑話」裡的「黃色」在我們文化語境中表示相較俗濫或是性相關的標示;但若是想要打進西方的產業,就不會使用「黃色」來標示某種類型的笑話,
因為他們並沒有「黃色」與「性或俗文化」的連結概念。更何況,同一種笑話,講述給家人或是朋友的時候,收穫的反應可能也都仰賴不同家庭風氣、年齡、職業與個性,
這也顯示了一則笑話在跨國、跨文化傳播的難易度。
其次,喜劇還需要高水準的翻譯工作。我們必須讚揚翻譯人員的功力和對作品的理解和同理心,因為一些詞語的翻譯需要貫穿整個劇情,並且不應該顯得突兀。
除了翻譯之外,喜劇還需要文化轉譯的能力。例如,我們剛剛提到的Jigaboo一詞,如果觀眾不了解其背景,觀賞作品時就必須依賴翻譯。
但是,當我們了解了該詞的起源後再去查看翻譯,就會覺得翻譯得很恰當。
讓我們再次談到那個黑人富豪的角色。他身為黑人,卻選擇用一個貶低自己人的詞語來侮辱他人,這真是非常諷刺。
Terry Crews飾演的這個角色實際上也在詮釋一個想要追求白人價值觀和社會地位的黑人。
補充:
矮袋鼠主講人表示,對於笑話傳播的文化侷限性以及翻譯功利的作品感受差異,有一個例子也非常有感:亞當·山德勒的電影《當我們混在一起》。
在台灣看HBO時,她與親戚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非常搞笑。但是,來到歐美國家觀看時,缺乏字幕的版本像是還原了整部電影原本的樣貌,變成有些尷尬、
冷場且對白不那麼好笑。
最後她發覺,原來是台灣的翻譯字幕搭配上原本電影的情境,使得這部電影有了加成的搞笑效果,正是這種鬼斧神工的翻譯使得它變得極為出色。
另一個引人注目的是,我們認為很荒謬的喜劇作品《醉後大丈夫》的導演,竟然是《小丑》的導演Todd Phillips!
有了上述喜劇已死的論調與類型的式微,此位導演的指導類型片轉型,使人會好奇是否與這些大環境的議題有關。

《小姐好白》的種族議題與流行文化:
被重新塑造的白人女性標籤 "A Thousand Miles"
電影《小姐好白》中,除了Terry Crews尬舞的那段令人難忘外,他在車上唱歌搖擺的場景也給人深刻印象。這一幕的配樂選擇使用了Vanessa Carlton的成名曲「A Thousand Miles」,這個選擇確實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亮點。
在一些訪問中,Wayans Bros、Terry和Vanessa談到了「A Thousand Miles」成為洗腦神曲的背後故事。Terry Crews表示,在拍攝期間,劇組成員們
經常播放Vanessa Carlton的〈A Thousand Miles〉,因為拍攝時間漫長,這首歌成了他們整個拍攝期間的寄託。在開拍前兩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飯店房間,
利用這段空閒時間預演了車上的這場戲。這樣的努力使得整場戲劇效果非常出色,尤其是對於那些熟悉他其他作品,知道他愛跳舞愛唱歌的觀眾來說。
Wayans Bros提到〈A Thousand Miles〉當時確實很受歡迎,但還沒到達爆紅的程度。然而,電影的推出似乎給了這首歌一個全新的平台。我們之前雖然聽過這首歌,
但好像在某一個時刻它突然變得無處不在。這也許正是因為電影的緣故。儘管〈A Thousand Miles〉當時很受歡迎,但這首歌聽起來充滿純潔的感覺,
也讓Wayans Bros有了運用的然而,Vanessa Carlton本人表示,如果當時她知道這首歌會被定義為一首白人女性演唱給白人女性聽的歌曲,
她絕對不會同意這樣的使用方式。因為這不符合這首歌的原意,也不能代表它的真正意義。
這也提醒我們,創作者很難預測他們的作品將如何被接受和詮釋。這種將歌曲或作品重新塑造成一種符合特定種族或性別標籤的現象,
值得我們深入思考。Terry Crews在回憶拍攝時提到,由於對這場戲的充分準備,整場戲一次就OK了。導演甚至驚訝地表示不需要再拍一次。總的來說,
「A Thousand Miles」這首歌和《小姐好白》這部電影的結合,對於觀眾來說,可能會是一個難忘的經歷。但同時,它也引發了我們對於流行文化如何重新塑造種族和性別標籤的反思。

邪典中經典:我們還有機會看到像《小姐好白》一樣的遺珠嗎?
還記得我們之前提到,最喜歡這部電影的是哪個族群嗎?是的沒錯,就是白人女性。
每次提及這個調查結果,我們都會感到驚訝。白人女性?真的嗎?如果沒有這份調查結果,我們或許會認為這部電影的受眾主要針對黑人族群,畢竟這部作品提供了一個甜美復仇的大好機會。
然而從票房來看,白人觀眾貢獻的比例不可小覷。更讓人意外的是,這些觀眾更大部分竟然集中在白人女性身上。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部電影確實非常成功。Wynes兄弟表示,對他們來說,喜劇中最成功的笑點就是能讓所有族群都開心大笑。
對於喜劇創作者來說,能夠公平地觸碰每個族群的神經是最棒的。
這部電影同時也是對性別、種族和流行文化的絕佳探索,以無害的方式呈現,
讓每個人都可以盡情大笑。這或許也是《小姐好白》能夠成為今日邪典中的經典的原因之一。
那麼,類似這樣的邪典作品還有機會再度誕生嗎?Terry Crews認為,他們必須拍攝《小姐好白 2》,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一定會立即加入。
《小姐好白》已經問世一段時間了,現在可能有更多的素材可以挖掘。
然而,現在大眾的觀點則覺得,能夠再次看到這樣的作品的機會不大。畢竟,當前的社會氛圍似乎不太容忍這類型的電影。不過,這也是一個有趣的方式來觀察社會與作品之間的互動。
現在,人們在討論社會議題時變得格外謹慎,這在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中可能並不是壞事。
但是,長遠來看,這究竟是遏制了人們的討論機會,還是增加了人們討論的機會,則是一個微妙的問題。
在電影的台詞中有這樣一句:
“Didn't somebody tell you this was an all-white party?”
(難道沒人告訴你這是個全白派對嗎?)
這句話很荒唐,因為警探以為黑人生氣的原因為,他不是女性,但其實他最在意的為,他不是白人而是黑人。
想想看,如果Wynes兄弟從來沒有使用過All White Party這個詞來描述全白人的慈善晚宴,大眾是否會注意到,像這樣的慈善活動或者所謂的高級聚會,可能真的以白人為主?
同時,如果今天沒有這句台詞或其他角色的提出,大眾是否能夠意識到這樣的情況呢?
這樣的設置除了帶有諷刺的意味外,也許還提供了一個讓人們注意和討論的契機。

種族膚色與新的定義:
標籤的創造立意有待商榷,卻也可以再創造
All White Party最早起源於1988年在巴黎舉辦的Diner en Blanc(白色晚餐),此後一直廣受歡迎。甚至在2020年疫情期間,台灣也成為少數舉辦此類活動的國家之一。
這個主題十分簡單,參加者被要求穿著全白色服飾參加晚宴。
然而,問題出在這裡。你喜歡穿白色的衣服嗎?
白色的衣服容易髒,有些人甚至不敢穿白色衣服。因此,穿著白色,特別是白色西裝或套裝,在歐美被視為非勞動階級的象徵。
人們普遍認為,穿著白色服飾在日常生活中並不容易保持整潔,因此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不需要親自做家務的人群。在美國文化中,這種聯想最常與黑人族群相關聯,因為他們曾經經歷過奴役的歷史。
然而,近年來,對於這類活動的詮釋變得更加輕鬆。大多數人都認為白色衣物容易髒,因此這類派對被形容為讓人感覺輕鬆優雅。
因為每個參與者都非常小心,不想弄髒衣服。每個人都非常努力地保持優雅,並小心避免弄髒衣服。
更有趣的是,近年來,全白派對在黑人社區中越來越受歡迎。
一方面,這是因為黑人穿白色衣服與膚色對比效果特別好看;
另一方面,則是希望對顏色產生新的定義。從視覺效果來看,一群黑人穿著全白出席的畫面確實非常震撼。
在電影中,黑人角色穿著白色西裝也讓人印象深刻。
一位參加全白派對的黑人受訪者表示,當一個族群通過某種元素展示團結或完整性時,這種元素就會被賦予新的意義。
因此可以說,全白派對的初衷並不包含歧視意味,但在電影中或與種族議題相關的上下文中,可能會被解讀為嘲諷。
這種字詞的意義可以透過討論和實踐而重新定義。就像它最初並沒有特殊含義,後來可能在諷刺某些白人聚會,而現在又重新被賦予了新的含義。
這也凸顯了字詞隨著社會變遷而產生新意義的現象。

社會運動影響:文化霸權的爭議無孔不入
另一個關於《小姐好白》的有趣八卦,值得深入討論。這涉及到了那場「All Life Matter」社會運動。
在幾年前的美國,一個關於佛洛伊德案的事件引起了廣泛關注。一名警察的執法行為引發了種族歧視的爭議,最終促成了「All Life Matter」運動的興起。
想知道這個社會事件如何與《小姐好白》產生關聯嗎?反串黑人演員Terry Crews在自己的推特上寫道:
“Defeating White supremacy without Whites people creates Black supremacy. Equality is the truth.”
(在沒有白人的情況下擊倒白人至上主義會創造黑人至上。平等才是真理。)
他的言論引起了爭議。意思是想要反抗白人至上的過程中撇除白人的參與,反而會製造出黑人霸權的問題。
雖然當時許多人對他的言論感到困惑和不解,但實際上他的話也有一定道理。特別是當有人批評他是《小姐好白》的代言人時,這似乎更加具有諷刺意味。
畢竟,他在電影中扮演的角色是一個將自己視為白人的黑人,甚至還發表了一些歧視黑人的言論,自我歧視的行為也在其中。
然而,我們並非該族群的一員,沒有立場就黑人霸權的議題進行討論。但是,我們台灣人也可以嘗試從種族霸權的角度進行換位思考。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看到一段影片,一位外國人描述他在台灣時常被人指指點點,甚至被戲稱為「阿斗仔」或「外國人」,這讓他感到微妙。
假設今天你在紐約,有人看到你並對旁人喊道:“嘿,你看,是個亞洲人!”你會不會感到奇怪?
但我們相信許多台灣人都是熱心助人的,會特別留意外國人是否需要幫助,即便他們並不理解這樣的方式可能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當我們觀看《小姐好白》並整理其中的意義時,我們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讓台灣觀眾感受到這部電影的重要性。
舉例來說,如果今天是一位非華裔但台灣籍的導演拍攝了一部戲劇,揶揄台灣人或揭示台灣人對各種族群的歧視,這會是怎樣的情況呢?
電影中也有呈現亞裔族群的形象,比如一名有錢人的亞裔女傭,以及兩位主角不願意當富家女褓姆的台詞。
其中一人說:"l want to be on the street where the action is."
(我想待在行動發生的地方。)
另一人回答說:"Okay, Blackie Chan, and you'll get there."
(好的,黑人成龍,你就能到那裡。)
這段對話非常有趣,它並非通過視覺呈現,但使用了“Blackie Chan/黑人成龍”這樣的詞語,讓我們完全看到了好萊塢對亞裔族群的另一種刻板印象。
這一切也讓人思考,這樣的揶揄是否也對亞裔族群造成了問題?不過也正是因為成龍在1998年的《尖峰時刻》系列中與黑人搭檔,讓我們覺得這樣的揶揄是多麼狡猾。
這段對話不僅嘲笑了自己人,還揶揄了整個好萊塢,這種巧妙的設置讓創作者可以完全自由地表達觀點。
反思以及節目製作心得

草泥馬
現今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如果我們在接受所有不限於任何形式的訊息同時,沒有善用我們人類獨有的思考力,我們真的會很容易被主流霸權的價值觀牽著鼻子走。
更可怕的是,即便讀者觀眾並無此意,也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加速擴散這些資訊的影響力。且它本身或許即存在巨大的問題,甚至有可能裡面的主角就是我們自己,
我們卻加劇了它的傷害。
如果媒體識讀的能力沒被正確的培養以及重視,我們皆有可能成為被洗腦的一員,我們就不只是受害者也可能變成了加害者,
更甚之還變成了擁護者,這些真的都是我們在平常就需要注意的問題。
在現今各類媒體資訊取得跟傳播速度都極快的環境,這些問題離你我的距離都不遠,甚至可能就在我們觸手可及的地方。希望人人都可以珍惜以及加強使用我們的大腦,
許多重要事情的本質都藏在包裝下,如果沒有將包裝一層一層的撕開,眼睛跟習慣將會被這些原因迷惑,我們會忽視掉很多真相,
就像這集選的作品小姐好白裡的配角好朋友一樣。
我們可能早就感覺到了習慣的異常,但是很多時候因為一些因素,我們選擇了不去關注,或許是害怕改變覺得很麻煩,也或許是不想與成為大眾中的異類,所以就變成了隨波逐流。
不過誰知道呢?或許就一步的改變,只要我們注意到,未來可能就會變得更寬闊。
原本聚光燈動工的理由只是單純想要藉由這個節目,跟大家分享一些我們喜歡但鮮少被人討論的作品。但是在製作以及觀影的過程中,我們發現有太多東西可以跟大家聊聊,
太多因為文化隔閡或是環境關係,不太能讓大部分人產生共鳴。現在剛好是個自媒體盛行的時代,我們就想要利用這個平台把我們查找的很多資料也一併整理帶給大家。
雖說是分享,但我們也在這過程中得到了很多沒有機會接觸過的事物,這也是一份難得的禮物。聚光燈想要能透過這份文字,將節目中不足以及我們更內心的東西補上給大家。
如果大家樂意不嫌棄的話,這裡也是紀錄手札,我們希望能將每一次的製作反思以及和大家的互動反饋,成為我們檢討和修正的依據,
讓聚光燈能越來越好、越走越深遠,能夠在你們的生活中打上一盞希望的燈光,
不求成為太陽,但願能如星光,一點一點的陪伴著大家。

矮袋鼠
這期的刊物探討的電影《小姐好白》作為聚光燈討論的第一部作品,是一個不同凡響、初出茅廬的嘗試
──正因為這部電影在我心中是一個平凡到幾乎很少人去提及的作品。
這樣的作品可能被忽視或被人遺忘,但正是這些冷門作品提供了獨特的觀點和思考方式。 這也就是我們選品的核心價值。
在談論或是推廣種族議題時,《小姐好白》不見得是一部最理想的電影,但不代表他不能啟發或是帶給受眾簡單明瞭的提示。
從膚色反轉的演藝情境、族群與刻板印象的安排、台詞的選用以及多重社會議題的搭配,
他不是一個純粹的玩笑,而是一個經過縝密安排的玩笑。
笑話和幽默背後的道德問題,以及它們與現實之間的關係,可能才是《小姐好白》至關重要的議題。
要把一個笑話包裝的水過無痕、雲淡風輕,需要的是創作者的洞見與調度能力,因為他需要對社會議題每一個令人不齒的現象,
融會貫通成可以被大家接受並且仍然有足夠的安全感去笑話的情境。
不好笑的笑話,純粹是傷害;好笑的笑話,考驗的是道德認知與淪喪的平衡;
好笑的笑話不僅僅是為了娛樂,而是在挑戰觀眾的道德認知和社會現實。
整理文獻資料的過程中,我們只得透過自身的專業訓練,將有啟發性的議題與資訊集結在一起討論。
作為文學與文化學術背景的我而言,最注重的是媒體再現的社會結構。也就是說,在刻意指導與製作的作品中,作者想要讓觀眾看到什麼樣的社會面相。
《小姐好白》呈現的社會議題,無非是荒謬的,黑人反串白人;男人反串女人;平民反串資本階級,但是思想的碰撞正來自這種「反轉」的時刻。
最後,也統整一下製作Podcast與所有文稿的回饋。製作Podcast並沒想像中的難,難處在於如何有系統地將這個頻道建立起來,以利未來運行的順暢與有效的檢討。
當工作室只有兩個人同時分飾講者、對談者、撰稿者、錄音者、剪輯人員、美感設計、行銷人員時,一切都變得緩慢。
一個輕鬆的作品如何被我們以嚴肅的態度考究;被嚴肅考察之後又要如何化解成深入淺出的論述,是一道有趣卻繁瑣的程序。
以未來發展而言,我更加擔心嚴肅的議題以嚴肅的態度考究之後,需要以輕鬆且平易近人的方式去闡述感給閱聽眾。
也許在我們推陳出新的過程,我們的閱聽眾會感受到微妙的差異以及難以說服的組合,
請給我們一些時間慢慢摸索,也請不吝回饋任何想法,這是我們進步最快的捷徑。謝謝大家,
不管單純是這篇刊物的讀者或Podcast的聽眾,或是追蹤粉專的粉絲,你們的鼓勵與鞭策是我們創作重要的夥伴。
EP01聚光燈的電影筆記就跟大家分享到這邊,希望大家會喜歡!
我們下盞燈見 掰掰!

聚光燈Spotlight by I Hsiu Chung and Hsiang-Hung Chiu is licensed under CC BY-ND 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