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伯掘突留在成周，散宜緣與秦伯開一同率軍西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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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鎬京時，散宜緣再次前往辟雍一觀。
這昔年的宗周第一學府，已毀於犬戎亂軍，溝通內外的木橋也已經被燒掉。
散宜緣沒有保留先代記憶，卻也從《散氏春秋》的字裡行間，看到過先代散穆公對此地的深厚感情，以及和南公盂之間的誠摯友誼。
俱往矣！
渡過灃水繼續前行，就是榮伯的封地，繼而是眉地的單伯。
眉地的對面，乃是南伯的封地。
這一家族的宗家已覆滅於犬戎，惟有少數旁支東逃成周，算是保住了家中的祭祀。
然而以他們的身份，無法繼承宗家的世卿世祿，註定不會再有什麼作為。
散宜緣在渭水邊設下祭壇，以少牢為祭品，遙祭幾位與散國淵源深厚的先代南伯。
與初代襄伯散宜生並為文王友，曾經率軍平定南土的大司馬南公括；
曾率軍征討鬼方、虎方，並與先代穆公散宜凡相交莫逆、並為執政的大司馬南公盂；
曾在先代宣公散宜和麾下北伐，幾乎討滅獫狁的大司馬南公仲。
俱往矣！
散宜緣與秦伯開繼續率軍西行，很快到了汧、渭之會的對岸。
從這裡渡過渭水，就是秦族新獲的方四十裏封地；向西三十裏，則是散國的渭南地區。
但秦人沒有在這裡北渡。
他們從隴山以西的西垂遷來，百廢待興，哪裡會有足夠渡水的船隻？
上次渡水走渭南的王道趕赴鎬京，依靠的是散國的幫助，這次回程也不例外。
來到散國的凡邑，散宜緣與秦伯開分別之前，進行了一次深度的會談。
他向秦伯開提議道：「宗周殘破，涇水、汧水諸方國幾乎全部覆滅，犬戎隨時可以捲土重來。而隴山以西的西戎，失去了貴國的鎮撫，也會逐漸坐大，或越隴山東侵宗周王畿。」
「我散國和貴國，作為王畿西部邊境僅存的侯伯，當世代守望相助，以禦犬戎、西戎。」
秦伯開頓時大喜：「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宗周王畿的險惡形勢，他如何會看不出？之所以會主動往畿內遷移，實在是秦族太需要這個畿內侯伯的名分了。
往年為了個「西垂大夫」，他們秦族都願意和西戎死磕數代人，何況這新封的「秦伯」？
如今他最大的倚仗，就是宗周畿內殘破，相當長的時間內，都不會引起犬戎的興趣，讓他們有大舉進犯的動力。
但如果時間長了呢？
時間一長，宗周畿內稍有恢復，犬戎必然來犯。
還有隴西的西戎，正如散伯所言，失去鎮撫後必然坐大，也未必不會東侵。
秦國處於渭北，無論是犬戎南下，還是西戎東侵，他們都首當其衝，比渭南的散國更容易遭殃。
相比起來，他們更需要來自散國的支援，正如昔年的弓魚國。
兩國名為守望，實際上是他們秦國占了大便宜。
秦伯開感慨的說道：「散伯固為明君、亦為賢人矣！一路上剿滅盜賊，安定庶民；又緬懷故舊，祭奠亡族，我早已心折不已。」
「既蒙散伯不棄，賜以嘉盟，願歃血以約，世代結好！」
「他日敝國被兵之時，祈貴國能如昔日對待弓魚國一般，並肩抵禦，乃至存亡繼絕。」
散宜緣欣然承諾：「唇亡齒寒，理所應當。可指渭水為誓，鑄金器以銘，兩國永為世盟！」
於是兩人於渭水邊築台盟誓，而秦國也鑄造了立國以來的第二件禮器，僅次於在洛邑受封時的立國之鼎。
盟誓結束，散國送秦師渡過渭水，秦伯開又提議道：
「我有世子康，年二十餘，人才尚可，願為他聘散伯之女為夫人。」
他還是擔心無法單獨在汧、渭之會立足，故而要繼續加強和散國之間的羈絆。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位秦襄公，雖然獲封汧、渭之地，卻因附近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友鄰，並沒有立即遷過來。直到幾年後他兒子秦文公時，才下定了遷徙的決心。
而那位秦文公，就是如今的秦世子康。其人豈止是人才尚可，簡直就是天縱之才。
他在位五十年，文治武功俱是突出，留下諸多事跡和傳說，乃秦國實際上的開國之君。後世子孫讚頌他：「烈烈文公，不墜於上，昭合皇天，以虩蠻方」。
這樣優秀的女婿，誰會嫌棄呢？
散宜緣爽快的同意了，索性也為自家嫡長子散嵩，下聘了秦伯之女秦嬴。
兩人盡歡而別。
返回南邑的路上，散宜緣在輿車上正坐瞑目，心神沉入到玉壁之前，清點著這趟的收穫——
【當代寄主】：散宜緣(大司寇)
【寄主屬性】：統86，武84，智87，政92，魅88
【巔峰屬性】：統？，武？，智？，政？，魅？
【預定壽命】：60
【琀玉契合】：60%
【獲得成就】：睦鄰信賴+30；附庸支配+30；鋤強扶弱+30；繼承侯伯+30；禦事朝堂+40(新)；共獎王室+30(新)
【成就結算】：繼承成就220*70%=154；技能繼承-50；獲得成就+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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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點的成就，已經讓他這趟行動滿載而歸，更別提完成這些成就的過程中，多項屬性方面還有收穫。
這樣一番屬性，差不多已經快到巔峰了。
至少在武力、政治方面，隨著身體的衰老，以及獲取難度的增加，他不會再有什麼提升。
與秦伯開的盟約和聘約，則是散國的另一大收穫。
秦國註定會在這片土地上崛起，散國必須適應他們的存在，並努力共處數百年。
這次達成的盟約和聘約，至少可以確保十代人的和睦。
有那麼幾個瞬間，散宜緣曾經想過，是否要取代秦國的生態位，進而取代他們將來的功業？
然而，權衡利弊之後，他很快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秦人能夠崛起，自是有著自身的長處。他們長期處於西戎環伺之間，憂患意識極強，族人極其堅韌善戰，上至國君下至國人，普遍悍不畏死。
如秦伯開的祖父秦仲，就屢次和西戎爭奪西垂祖地，最終死於戎人之手；
其父秦其，雖在收回西垂時借了周師之力，卻靠著殘破的族群，硬是擋住了西戎的多次反撲；
其兄世父，則一心為祖父復仇，為此不僅放棄了繼承權，最後也死在了西戎的手中。
和彪悍的秦人相比，散國在武力方面，實在差得太多。
若是除開歷代的琀玉繼承人，散國的表現，比畿內其他侯伯好不了什麼。
一個不成器的散壽，就能帶來百年的動盪；而這次犬戎進犯，散國本該是首先覆滅的畿內侯伯之一。
如今是有散宜緣在，散國才會倖存，才會蓋過秦國。
可散宜緣過世，他的嫡子散嵩，如何能與「昭合皇天」的秦文公相比？這隔代繼承之制，又怎麼如秦國般「奮六世之餘烈」？
再者，秦國的下場難道好嗎？大宗都被胡亥自己清理乾淨，小宗的子嬰也被殺絕。
這正如宇宙中的恆星。其質量越大，燃燒的速度就越快；反倒是一些小質量的黃矮星，壽命動輒過百億年，是前者的成百上千倍。
散宜緣決定，還是苟著點好。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可做。
漢水與嘉陵水之間的應許之地，僅僅徽成盆地那塊地方，以這個時代的效率，就足夠他忙上好幾輩子的。
……，……
五年後的周王宜臼六年，秦伯開薨逝，世子康順利繼位。
他派人向散國派來不少貴族子弟，全面學習散國的各項制度、禮儀、技藝等。並效仿散國，設立了記載本國歷史的史官。
加上同樣向散國派遣子弟的弓魚、仇池，散國儼然成了這一帶的中心。
散宜緣的名聲和魅力，也因而變得更加隆重。
然而人終有一死。
周王宜臼十年，散宜緣壽終正寢，遺命以嫡長子散嵩繼任，以親弟散獻、散射，從叔散愈等人為宗老，表弟楊破、表侄楊當二人為家宰。
閉上眼睛，似乎沒過幾個剎那，他又站在了玉壁面前——
【先代寄主】：散宜緣(散武公，前820-前761)
【寄主屬性】：統87，武84，智89，政92，魅89
【習得技能】：
顯謨明德(緋)=智+10，政+20，魅+10；
修政制勝(緋)=統+10，武+10，政+20；
【獲得成就】：睦鄰信賴+30；附庸支配+30；鋤強扶弱+30；繼承侯伯+30；禦事朝堂+40；共獎王室+30
【成就結算】：繼承成就220*70%=154；技能繼承-50；獲得成就+190；後嗣護佑-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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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寄主】：散宜常(先代直系之孫，可繼承先代成就點數，依血脈遠近，消散兩成)
【成就結算】：264*80%=211點(可用於換取先代技能，提升寄主屬性)
「檢測到宿主包含先代散宜緣記憶，是否予以保留？」
【系統提示】：
一．保留記憶，可繼承除武力外的大部分屬性，但無法使用先代技能提升，並會降低琀玉契合度，導緻意識融合不夠穩固，寄主的冠禮屬性、巔峰屬性成長效率降低；
二．重置記憶，可選擇一項先代技能提升寄主屬性，且不會降低琀玉契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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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宜緣的屬性非常優秀，以總體而論，甚至超過先代的宣公散宜和，而且更加平均。
但既然沒有和秦國競爭的意圖，何必頂著先代記憶，加重這輩子的負擔？
他果斷的選擇了放棄。
隨著他的選擇，玉壁上顯現出了更多的字跡——
【原身屬性】：
統50（習禦多年，略曉軍務，然應變非長，難當重任）
武49（習射多年，粗得技藝，然氣力欠缺，少有勇武）
智51（受訓多年，略得認知，然思慮不周，難成大事）
政57（受教家承，略通常識，然治才未顯，難有大為）
魅45（濡染多年，初孚人情，然性情古怪，少有親和）
【合併屬性】：
統55（了解不少謀略，需切合時宜，當能落於實處）
武44（技藝暫時丟失，需重新熟練，或能提升戰力）
智60（讀史令人明智，需適應環境，應可明見世事）
政57（具備政治邏輯，需補上常識，當能展現手腕）
魅60（明白人情世故，需補上禮樂，應可收附人情）
「是否選擇先代技能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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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凡考慮了一會兒，選擇了花費40成就點，換取先代散宜緣的「修政制勝」。
實際上，綜合先代的各項技能，散宜和的「天下之制」，毫無疑問最為得力。
哪怕隔代繼承隻能獲得八成，也比先代的九成「修政制勝」更加得力。
可他需要那麼高的政治屬性做什麼？
初始的屬性高了，提升就會十分困難。如果不是為衝擊98點的頂級技能，實在沒有必要。
而且，他這世原身的武力屬性不高，需要補全一些。
玉璧也很快有所反應——
【加成屬性】：統64，武53，智60，政75，魅60
【冠禮屬性】：統？，武？，智？，政？，魅？
【巔峰屬性】：統？，武？，智？，政？，魅？
與此同時，大量當代的語言文字、統禦經驗、冊命典章、制度禮儀等知識，包括一些治政心得、習武心得、處事經驗等，仿佛龐大的洪流，一股腦的向他的意識中湧來。
他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甦醒之後，不等睜開眼睛，散凡下意識的觸摸了下胸前的琀玉，玉壁又在他的意識中展開，上面顯示出新的字跡——
「寄主屬性提升已完成。是否用剩餘的成就點，提升其他項目？」
【剩餘成就】：171點(可用於提升寄主壽命。其他宗老、家宰等選項，待開啟後再說明)
【預定壽命】：60(上限70，可使用成就點一比一提升)
「是否調整預定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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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凡依然選擇了拒絕。他覺得，60歲的壽命正合適。
就是那個宗老、家宰選項，到底何時能夠開啟呢？自己辛辛苦苦的培育班底，哪有系統給的加成爽快？
他有點遺憾的搖了搖頭，睜開眼睛，回到了散宜常的角色。
周圍的光線略有昏暗，似乎是在什麼房間裡面。兩張似曾相識的面孔，正關切的看著他。
散宜常又仔細的看了看，少量記憶從意識深處湧現出來。
看著他的兩人，一位是原身的生父散嵩，一位是原身的生母秦嬴。
散嵩是先代散宜緣之子，當代散伯；秦嬴必然是先代為散嵩所聘，看稱號應是秦國的宗女？
以散宜緣那出色的屬性和成就，想來應該很得這兩人的崇敬罷！
幸虧他沒有選擇保留散宜緣的記憶，否則在這倫理上面，可就難相處了……
散宜常莫名其妙的的想著，很自然的正坐起身，恭敬的向兩人行禮道：「小子慚愧，勞大人、母親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