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綱徹底愣住了,瞪大雙眼道:「玄德,你沒開玩笑吧?」「徐榮確實能打,但比他勇猛的,我營中不在少數!」
劉備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公紀兄,我要的從來不是單打獨鬥的悍卒。」「我身邊缺的不是能打的護衛,而是懂軍紀、能帶兵、會練兵的人才。」「徐榮治軍嚴謹、令行禁止,這恰恰是我最看重的。」「公紀兄放心,在我麾下,決不會埋沒他的本事。」
嚴綱看著劉備認真的模樣,愣了半晌,確認他是真心欣賞徐榮,而非藉機報復,才哈哈大笑:「好!玄德老弟果然眼光獨到!」「不瞞你說,我也覺得徐榮是個好苗子,正打算過段時間提拔他為軍侯呢!」「不過既然你看中了他,那是他的福氣!」「我這就叫他過來!」
不多時,徐榮便被召至跟前。他依舊是那副冷峻沉穩的模樣,先對嚴綱躬身行禮,再向劉備拱手問好,不卑不亢,毫無半分諂媚之態。
嚴綱開口道:「徐榮,這位是郡府兵曹掾劉備,字玄德,奉府君之命挑選親衛從屬。」「玄德老弟看中了你,點名要你入他麾下,你可願意?」
徐榮聞言,頗為错愕,看向劉備的眼中滿是驚異。他自然聽聞過劉備的大名 —— 單槍匹馬說動陽氏,籌得十萬石糧、百萬錢;修繕烽燧、編練鄉勇,定下守策保全遼西百姓。整個遼西,無人不知劉玄德的名號,更無人不曉其仁義之名!徐榮斷不會認為,這樣的人會因自己方才攔路而打擊報復。既然不是報復,那便是真心欣賞自己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太守跟前的紅人,竟會看中自己這個小小的什長,甚至不計較此前的冒犯。徐榮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在遼西郡兵營兩年,深知以如今的世道,自己若想進一步可謂千難萬難。如今劉備一眼識得他的才華,這份知遇之恩,讓他心生感激。更何況,這樣的機遇何其難得 —— 誰不知劉備是太守心腹,能文能武且背景深厚,日後發展不可限量。陽逵被劉備的才華折服,到處稱讚其能力與背後的人脈關係,徐榮亦有所聞。
徐榮當即單膝跪地,對著劉備拱手,聲音鏗鏘有力:「末將徐榮,願追隨劉兵曹!」
劉備連忙上前雙手扶起他,語氣誠懇:「徐什長快快請起,不知什長表字?」「末將徐榮,表字元昭!」「甚好!能得元昭相助,實乃我劉備之幸。」「往後,我的安危,便托付給元昭了!」「承蒙兵曹信任,末將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收得徐榮這員名將,劉備真心欣喜,索性將其餘九名親衛的挑選權也交給了徐榮。徐榮又是一番驚訝與感激,隨後在營中挑選了九名身手紮實、品性忠厚的老兵,湊齊了十名親衛的名額。
嚴綱十分爽快,當即令人備齊十人的兵甲 —— 每人配備一張步弓、一壺箭矢、一杆長槍、一柄環首刀,外加一套上好的牛皮甲。至於管制的鐵甲,按規矩確實不能配發,嚴綱也只能無奈攤手。
離開郡兵營後,劉備卻一時不知該帶眾人前往何處。收了徐榮,又有十名親衛隨行,再住郡府官署便多有不便 —— 官署本是臨時安置官吏之處,狹小逼仄,根本容不下十餘名親衛。再者,他如今時常要與嚴綱、鄒丹等人商議事務,偶有鄉勇首領、邊地鄉紳登門拜訪,官署過於簡陋,既不合身份,也難顯章法。終究還是該自己置辦一處宅院!可問題在於,沒錢啊!劉備一時間愁容滿面,可謂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徐榮雖面容冷峻、不善言辭,卻非愚鈍之人,一眼便看穿了劉備的躊躇,主動開口道:「劉君,聽聞西平堡之戰,您斬獲鮮卑戰馬六十四匹,不知府君是否已處置?」「咱們這十名親衛日常隨行護衛,總不能靠步行,需得有戰馬才行。」他沉聲補充道,「鮮卑戰馬皆是草原良馬,比咱們邊郡的馬更耐苦,適合長途奔襲。」
劉備聞言,頓時眼前一亮。他方才還在發愁缺錢,有了這些戰馬,還怕換不來錢財?遼西雖盛產馬匹,但上好的戰馬依舊價格不菲 —— 雖不比中原動輒數十金、上百金,但若賣出去,換萬把錢還是不成問題的。西平堡斬獲的戰馬,他倒把這茬給忘了。
「多虧元昭提醒!」劉備笑著拍了拍徐榮的肩膀,「走,咱們這就去西平堡接收這批戰馬。」
一行人當即趕往西平堡,堡中眾人早已將劉備視為恩主,二話不說便交出了六十四匹鮮卑戰馬 —— 畢竟這本就是劉備的戰利品。
徐榮親自檢驗後,匯報道:「劉君,有兩匹馬腿骨被打斷,已無法留用,剩餘六十二匹皆是健碩的草原戰馬,精神飽滿。」
劉備點了點頭,當即定下分配方案:受傷的兩匹馬只能宰殺,留給西平堡的百姓補充肉食 —— 劉備身為邊郡子弟,深知馬腿受傷後毫無救治必要,馬是站著睡覺的,受傷後無法安歇,最終會因精神耗竭而死,不如痛快宰殺;隨後給西平堡留下十匹,作為鄉勇巡邏的補充用馬,略增堡寨戰力;剩餘五十二匹,則歸自己支配。
押著馬隊返程途中,劉備心中又有了新的盤算:公孫瓚帶著兩百名新兵,皆是剛招募的青壯,戰馬不足,不少人仍在步行操練。此前西平堡之戰,公孫瓚與他並肩作戰,也算有同袍之誼;再者,公孫氏在遼西終究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結個善緣總無壞處;更重要的是,獨吞戰馬實在難看,他劉備向以仁義為先,豈能干此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