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歡迎追蹤我的粉絲專頁 ↓ ↓ ↓
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61556479281620
詳情請先參閱:大危機!反派來襲!(前篇)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為了收復被反派福壽螺併吞的失土,以及保護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秧苗寶寶們,我準備好了螺網、裝螺容器,向福壽螺大軍宣戰。
補充說明一點:並不是插秧之後才要抓螺,其實早在插秧前就應該進行。然而我們一月底才接管水田,插秧前沒有足夠的時間除螺,加上自己的疏失,才導致這樣悽慘的局面。總之,這場仗注定要開打,只是時間先後罷了!至於戰爭會持續多久?沒人敢肯定。福壽螺大軍數量過於龐大,以寡擊眾,十分考驗抓螺者的耐心和智慧,不只和螺對抗,也是和自己的競爭。智取永遠勝過蠻幹,對福壽螺的生態習性最好有足夠的了解,知己知彼才能事半功倍。
例如福壽螺原產於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喜歡溫暖,所以,抓螺時不要選在寒流期間。又例如福壽螺雖然在水裡生活,但是螺卵卻怕水,所以福壽螺產卵時會上岸。也就是說水田四周易聚集福壽螺,據老師的說法可高達1/2之多!因此除螺的時候,可以先繞水田一圈,將這些有生育能力(代表有一定的體型,食量也較大)的螺除掉,減低對秧苗的傷害。若要下到田裡面,也是一樣以體型大的優先去除。另外,抓螺前最好把水位調高,營造螺喜歡的環境,數量才會多。
再例如螺是夜行性的,白天雖然也看得見,但是夜晚數量遠遠較多。所以抓螺時間最理想是在晚上,因此深溝的夜晚非常熱鬧。這些夜晚抓螺的小農夥伴常被戲稱為上夜班、夜間部,據說還曾經引起警察關注。原來農家不見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啊!夜間抓螺是我務農後最難接受的一點,一直無法遵循。一方面夜晚視線較差,我不喜歡,另一方面我真的無法上夜班,過(對我來講)日夜顛倒的生活。我不僅是標準的日行性動物,還作息正常到不像正常的現代人──早睡早起,極少熬夜,青春洋溢的大學時期也從來不曾夜衝。我和福壽螺的生活習慣顛倒,完全搭不上啊!務農對我來講比較像調劑,對於這種會嚴重威脅我原本生活的舉動,我始終拒絕就範。即便我的稻田遭福壽螺大軍進逼,連老師都快看不下去,我只是稍微動搖,堅持不破功,想試著用自己的方法解決問題 。


▲ 水稻班的夜間抓螺體驗
老師特別加碼,晚上帶我們到他的田區體驗夜間抓螺,自由參加。這麼難得的機會當然要去!夜間抓螺還要一樣道具──頭燈,為此我特別跟室友借,終於成功解鎖夜間抓螺這項任務啦!一次性的體驗我還能接受,如果變成例行公事,我就......
不過,為了我可憐的孩子們(秧苗),我還是做出妥協。原本只有早上去,現在加強「巡螺」,傍晚再去一趟,一天花在田裡的時間大約四小時。在深溝,我的交通工具只有一輛不怎麼好騎的腳踏車,每天咿咿呀呀的費力來回,再加上田裡穿梭也很耗體力,本來就是弱雞的我整天下來簡直累癱了。然而,福壽螺大軍依舊源源不絕。春天第一聲雷響起,據前輩們的經驗,這期間福壽螺的數量會達到高峰。果不其然,我的稻田就在打雷前幾天淪陷。此時的稻田福壽螺遍布,即使白天數量也多到嚇人。有的獨自或結夥公然拐走秧苗,而且幾乎每株秧苗都有螺!有的成雙成對放閃,捕抓時正好一箭雙雕,我最喜歡。有的小心翼翼藏匿在凹陷處,甚至披上汙泥偽裝,這種最考驗眼力。久了倒也練就如透視般的敏銳觀察力,平時的賞鳥功力這時大大加分。

▲ 躲在秧苗旁凹陷處的福壽螺,看到了嗎?

▲ 成雙成對的螺
這種在田裡也不少,所以每天棒打鴛鴦,為了自己的孩子(秧苗)傷害別人的孩子。聽起來很殘忍,況且追根究柢又不是福壽螺的錯,為了對付害蟲而殺生,這是務農帶給我最大的衝擊。
那段期間滿地抓螺,抓到快懷疑人生。再加上秧苗稍大之後,福壽螺開始在上面產卵,邊走邊抓螺、除卵,小小一塊田變得好像永無止盡。怎麼田還沒走完!怎麼數量還是這麼多!唸著唸著,吃貨又上身,把泥水想像成味噌湯、水藻想像成海帶芽。如此一來,每天眼前都是美味的味噌海帶芽螺肉湯。好笑的是,我手機相機的智慧場景辨識還真的把一桶的福壽螺歸類在食物!就這樣熬著熬著,也不曉得是不是過了高峰期,幾天後數量開始明顯下降,這才逐漸恢復成一天一次的巡螺。然而螺還是很難清零,高峰期後,至今我每次除螺,光在田的四周巡螺,每次都很穩定的俘虜到至少30隻。前前後後加起來,在我這不到一分地的水稻田,絕對有上千隻!這還只是四周以及白天的數量,若照老師的說法,四周佔了1/2,那代表裡面也有1/2,也就是說全部粗估至少60隻。晚上雖然我不曾去過,但是據有幫我看的朋友們回報,至少比白天多了五倍,也就是至少有300隻!一個月下來,再加上高峰期數不清的數量的話,大概有上萬隻了!真出乎意料的多!

▲ 秧苗上的福壽螺卵

▲ 在我田區抓到的福壽螺,每張都是不同天抓到的
或許有人會質疑這看似愚公移山的做法,但是為了守護這片樂土、為了更豐富的生態多樣性,我仍樂於這麼做。況且,我們除螺並不在於趕盡殺絕,只是將牠們對稻田的危害降低到可接受的程度。留下部分的螺,一方面體型小的也是鳥類、老鼠等動物的食物,這外來種已成為生態鏈的一環,一方面福壽螺會吃雜草。找到與福壽螺的相處之道,收服牠們,如此一來,這惡名昭彰的反派即便無法化為暗中助人的田螺姑娘(註1),卻能成為協助我們的「小嘍螺」們。就像世間萬物時常好壞並存,福壽螺,或許沒有我們印象中那麼壞。
最後,怎麼處置被俘虜的敵人福壽螺呢?其中一種方法是再利用,給雞鴨當飼料或者敲碎丟在田裡當肥料。鄉下地方不愁找不到養雞養鴨人家,這種方法麻煩處在於如果不敲碎螺,雞鴨也嫌麻煩而不吃,即使敲碎了牠們也未必喜歡,至少在我們這邊是這樣!如果量少,我們乾脆直接敲碎,丟在田裡當肥料。敲碎的螺已失去戰鬥能力,不用擔心再危害秧苗。但是不論當飼料或當肥料,都必須辛苦的敲碎,搞到最後螺肉模糊,螺的味道又腥臭難聞,令人作嘔。如果量多,只好另尋良策──請人收購。至於請誰呢?農會是個不錯的管道,但是農會的獎金有限,很快就會用罄。我們三個新手無福享有,著實傷透腦筋一陣子。幸好我的同學在多方打聽之下,得知深溝的友善農產小店──深溝共同店的老闆有在收購作為肥料,這才解決我們的難題。另有個恐怖的都市傳說:抓好滿滿一袋放在田邊的螺隔天早上會憑空消失不見,我的同學和鄰田的小農夥伴都曾遇到過。其實不是什麼靈異事件啦!據說只是被捕螺人收走了(這算不算偷竊?)。這麼做我們有什麼好處呢?除了少跑共同店一趟、聽說久了捕螺人會幫忙換新的袋子之外,好像沒什麼好康,不過目前也不可考。捕螺人,真夠神秘!
終於,福壽螺的數量略為減少,秧苗越長越大之後,福壽螺也漸漸對他們失去興趣。與福壽螺的長期抗戰中,最後我方壯大勢力,取得稻田主導權,而福壽螺氣焰稍退,我與螺的愛恨情仇即將告一段落。然而,稻田畢竟慘遭戰爭蹂躪,幫秧苗寶寶們重建家園勢必又是另一項大工程。

▲ 倒地蜈蚣(花名)
忙碌的同時,也別忽視身旁的小小美好!

▲ 本土鱔魚
鄰田的小農夥伴在她的田裡發現數量稀少的本土鱔魚,但是受傷了,希望牠能好好養傷、早日康復!
(下回待續)
次回予告/じかいよこく:孩子,你是我最甜蜜的負荷
大家也去收服神奇寶貝吧(註2)!
註1:田螺姑娘,是一則流傳甚廣的民間故事,大致講述一個勤勞的單身男子在田裡撿到一個大田螺,就把牠養在家裡,後田螺化為少女暗中替這男子洗衣燒菜。男子困惑,偷偷識破少女的真實身分,兩人結為連理或田螺姑娘憤而離去。
註2:早期《神奇寶貝/寶可夢》系列動畫預告結束時必定有的套語,是不少人的兒時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