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姬盈辯不過父親的道理，賭氣的離開了南邑，去找隱居於星邑的祖父哭訴。
祖父散嵩，最是疼愛她不過了。以至於離開散國十三年，她現在還記得。
但散嵩擔任國君時，尚且不怎麼管事，一應事務都依從散宜常的判斷，何況如今都退位了二十多年？
聽完了伯姬盈的諸多抱怨，他笑呵呵的敷衍自家孫女：
「秦國的事倒也熱鬧，我聽著很是有意思，就當你孝心可嘉了。這些年我背著你祖母，攢下了四十多鎰黃金的家私，分你二十鎰，好好在咱們南邑安家置業罷！」
在這個時代，「一鎰之金，食百乘之一宿」。二十鎰黃金，差不多可以換黍米兩千石，夠百乘之師、三千士卒吃上二十天，乃是不折不扣的巨款。
哪怕曾為秦國的夫人，伯姬盈也有些愕然，不知道該開心還是傷心……
散宜常知道女兒去找父親告狀，絲毫不以為意。
那位父親不預庶務已久，每天隻以含飴弄孫為樂，怎麼會管其他國家的事情？
如今他年過八十，養得心寬體胖，精神依然十分矍鑠。反倒是自己，眼見都滿了五十六歲，隻剩下三四年可活。
散宜常在宗祠內瞑目正坐，心神沉入意識深處，打量著玉壁上對秦國之事的反饋——
【當代寄主】：散宜常(散伯)
【當前屬性】：統85，武83，智86，政92，魅87
【巔峰屬性】：統？，武？，智？，政？，魅？
【預定壽命】：60
【琀玉契合】：60%
【習得技能】：
修政制勝(緋)=統+10，武+10，政+20；
顯謨明德(緋)=智+10，政+20，魅+10；
【獲得成就】：承襲侯伯+30；撥亂反正+30(新)；睦鄰尊崇+40(新)
【成就結算】：繼承成就264*80%=211；技能繼承-40；獲得成就+100
————
由於周室東遷，散國大宗留在宗周，再也無法出仕於朝廷，也失去了影響局勢的能力，以及獲取成就的機會。
他這一輩子，眼看就要結束。如今加以檢點，結果除了為秦國撥亂反正、進而贏得睦鄰尊崇之外，獲得的唯一成就，居然是承襲侯伯之位……
未免也太無趣了些！
然而，由於王室衰微，各地的諸侯國，現在都已經開始了攻伐和兼併。
如秦國這等立國不足百年的國家，也已經消滅了兩個戎人小國，並且趁著芮國內亂，遠遠的把手腳伸向了渭水下遊。
南方的楚國，楚子熊通已經稱王，兼併了漢水之陽的好幾個姬姓諸侯，並三次討伐曾國，三次讓曾國屈服，再也不敢阻攔楚國的行動。
晉國則開始了曲沃代晉的內亂。昔年散宜常在散嵩面前的預言，正不斷的被證實著。
晉文侯薨逝不過四十餘年，兒子昭侯，孫子孝侯、鄂侯，曾孫哀侯，來孫小子侯等四代五位君主，相繼被害於曲沃一系手中，全賴周王林的出兵支持，才能勉強維持住世系。
對比起來，散國如今安寧富庶，民眾安居樂業，已經是亂世中難得的一塊樂土。
徽成盆地已經開拓近半，附近的秦、褒兩國關係俱是親密無比，內外形勢都非常良好。
從這個角度來看，他還有什麼好介意的？
散宜常把心思安定下來，為世子昭向仇池楊氏下聘，逐漸把國事轉移給他。自己則和前幾位琀玉繼承人的晚年一樣，專注於審閱《散氏春秋》，為大宗留下寶貴的記錄。
三年之後的某個晚上，散宜常平靜的閉上了眼睛。
國中為他上諡號為「成伯」，舉辦了極其盛大的葬儀，周邊秦、褒諸國，弓魚、仇池等勢力，都紛紛派來信使緻哀。
尤其是秦國，感激於散宜常翼護兩代幼君的大恩，以公心主持公道的大德，秦伯悅親自前來，以侄孫之禮送別了他最後一程。
年近九十的散嵩，也來送兒子下葬。
雖然知道宗子的壽數早定，而琀玉繼承人也將在他薨逝後誕生，可散嵩還是悲痛不已。
他的嫡長子散微，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同樣由他送著下葬。
散微的才能極為不凡，如果不是宗子壓著，必然也能成為散氏的一代明君。故而在屈居徽地為大夫後，一直有些鬱郁，過世得也很早。
壽命長到屢次送別親生子女，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他甚至不難看到第二位宗子的出生。
……，……
散凡從昏迷中甦醒，一位鬚髮皆白、皺紋滿面的老人，急匆匆的湊到他的眼前：
「阿成！阿成！還記得老夫是誰嗎？」
阿成是他這一世的名字，以先君散成伯的諡號命名。
他很快就接受了新的身份，而且在照面之後，也很快記起了面前這位老人。
這位老人散嵩，乃是前幾代的散伯，是先代成伯散宜常的生父，也是他這一世的曾祖父。
沒想到他依然健在，年齡該有一百歲了罷！
散宜成立刻應道：「曾祖父對小子一直疼愛非常，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笑得臉上的皺紋都綻開了，顯見得非常的開心。
片刻之後，他繼續問道：「還記得你大父嗎？」
大父？散宜成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是指先代散宜常。
先代過世的第二年，他這琀玉繼承人才會出生，必然是不可能有什麼印象的。
但散宜成明白這老人的意思。
他是想問自己繼承了琀玉，會不會也繼承了先代散宜常的記憶。
可惜散宜成這一次依然沒有保留，隻能搖頭道：「小子繼承了大父的才識，以及一些處事、治政心得，卻是沒有什麼記憶在其中。」
老人顯見得有些失望，卻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大父安民立政，業成克終，你能繼承他的才識，今後必然也是明君！」
然後他叫來一旁的散伯昭：「阿昭，這些年咱們散國內外發生的事，你和阿成說說。」
這老人還記得當初他說起晉國之事時，兒子散宜常給出的評價和預言。
那些預言，後來全部都變成了事實。
不知道這位小宗子是不是也有這樣的能耐？
散伯昭有點尷尬的走上前。
他知道大父還惦記著已故先君散宜常，故而才有這麼一問。
可要是阿成真的繼承了先君的記憶，他作為先君之子，阿成之父，今後該如何相處？
幸好這事沒有發生。
他定了定神，向散宜成講訴起近年來的一些大事。
周王室是愈發的衰落了。桓王十三年，天子與鄭國交惡，奪鄭莊公卿士之位，又與兩位執政虢公林父、周公黑肩率軍討伐鄭國。
結果卻被鄭國擊敗，自己也被射中了肩膀，王室威嚴掃地。
到了崩逝之前，他又試圖廢長立幼，讓周公黑肩擁立自己的幼子王子克。
但太子佗依然成功繼位，是為當今周王；周公黑肩則因意圖廢立而被殺，王子克隨後逃出成周。
秦國的政局還算穩定。幾年前秦伯悅元服親政，誅殺了當年擅行廢立的三庶長全族，給整件事情劃上了句號。
經此一事，秦伯悅的權威也再無人可以動搖，開始厲兵秣馬，向周邊擴張。
不過，這位秦伯對散國依然非常尊重，哪怕兵鋒曾東出至驪山腳下，卻從未進入隔著渭水、近在咫尺的渭南。
對於定居散國的嫡母伯姬盈、幼弟公子曼，也年年都緻以供奉。
直到五年之前，伯姬盈帶著公子曼改嫁給弓魚君，秦伯悅對她的供奉才停止……
「秦伯誠乃知恩圖報之人，」散伯昭讚嘆道，「當年先君那番處置，換回了兩國親密至今的邦交，尤為高瞻遠矚！」
散宜成點頭表示認可。
他剛才看過玉壁上的成就繼承情況，系統顯然也對先代的舉措十分認同。
但他也注意到了另一個人：「秦公子曼如今可好？」
「尚居於南邑之中，前兩個月剛剛行過冠禮，性情有些不太安分。」散伯昭回答。
提起這位外甥，他不禁有些頭疼。
秦曼顯然從母親那得知，自己是先君的嫡子，五歲時曾被權臣擁立，取代長兄秦伯悅的地位。
若非外祖父堅持先君遺命，入秦國重立長兄，如今的秦伯說不定還是自己。
他也從散國的一些賈人口中得知，秦國的民眾提起他時，都以「秦出子」為稱呼，意思是曾短暫擔任國君、之後被送往外國的公子。
可以想見，秦曼心中的不甘之意，會是何等的強烈。
以至於近些年來，他再沒去拜見過外曾祖父散嵩，也沒進過供奉外祖父散成伯的宗祠。
在這些年裡，秦伯悅供奉不斷，他也攢下了不少資財。再加上他母親的資助，若用來安家立業，足以保證幾輩子衣食無憂。
可秦曼卻用來招募青壯，在宅邸中聚起了超過百人的扈從，不知道意欲何為……
看到散伯昭的神色，散宜成如何還不明白？
儘管歷史上的秦公子曼早已被殺，都沒活過十歲，長大了是何模樣並不確定。但他結合秦伯悅早逝的歷史，現在就可以作出預言：
「這位秦公子曼，將來必會生事！大人當早做打算。」
「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好了，」散伯昭順勢說道，「你是宗子，必能處理周至。」
他也想和祖父一樣，少操一些濫心，多活幾十年頭。
……，……
幾年的時間過去，散宜成被冊命為世子，同時也到了行冠禮的年齡。
主持冠禮的是散伯昭。曾祖父散嵩已於宗子正位的第二年去世，享年一百零一歲，未能等到這個時候。
如此高齡，哪怕在現代也是罕見。
故而國中都以這位曾祖父為人瑞，薨逝後也是喜喪，眾人並未如何傷懷。
散宜成把心神沉入意識深處，打量著玉壁上顯示的字跡，又檢討了一番自己當初的選擇——
【先代寄主】：散宜常(散成伯，前760-前701)
【寄主屬性】：統86，武83，智87，政92，魅88
【習得技能】：
修政制勝(緋)=統+10，武+10，政+20；
顯謨明德(緋)=智+10，政+20，魅+10；
【獲得成就】：承襲侯伯+30；撥亂反正+30；睦鄰尊崇+40
【成就結算】：繼承成就264*80%=211；技能繼承-40；獲得成就+100；後嗣護佑-30
————
【當代寄主】：散宜成(散國世子)
【原身屬性】：統53，武52，智51，政54，魅53
【合併屬性】：統55，武47，智60，政54，魅60
【加成屬性】：統55，武47，智69，政72，魅69
【冠禮屬性】：統65，武67，智79，政82，魅79
【巔峰屬性】：統？，武？，智？，政？，魅？
【預定壽命】：60
【琀玉契合】：60%
【習得技能】：
辭令禮儀(綠)=智+10，政+10，魅+10；
【獲得成就】：無
【成就結算】：繼承成就241*80%=193；技能繼承-40
————
這一世，他在繼承技能時，放棄了加統率和武力的「修政制勝」，選擇「顯謨明德」，以提升智力和魅力。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注意到，先代雖然提升過統率和武力，但奮鬥了那些年之後，還是智力和魅力屬性成長得更好一些。
按照大宗的預定發展路線，接下來的幾代宗子，當政期間估計都差不多。
他們的責任，主要是內部的發展和統合，不會有太多對外征戰的機會，註定難以在統率和武力上有所發揮。
既如此，散宜成乾脆把智力、魅力提升起來，看後續能否更進一步，突破90的關卡。
至少在現在看來，這個選擇是正確的。才剛成年，這兩項屬性已經接近80。
散宜成對此非常滿意。
冠禮結束之後，他和前幾任宗子一樣，也選擇了討伐戎人。
這次的目標依然是徽成盆地，他要把戰線再次向西推進五十裏。
如此一來，徽成盆地就隻剩下最後四分之一，到下任宗子時就可全部納入控制。
整個徽成盆地，加上南邑周邊，已經達到地方百裏的規模，足夠讓散國花上好幾代人去開發，繁衍出四五倍的人口。
那可是後世的隴南糧倉，號稱「隴右小江南」！
散宜成很快在國中召集士卒，尤其是凡邑附近的貴族和國眾。
凡邑距離徽成盆地西部，足足有四百餘裏，比南邑遠了兩百五十裏左右。這樣捨近求遠，勢必要花上更多的準備時間，耗費的輜重也會更多。
散伯昭對此頗不理解，聽了散宜成的計劃，更是極為震驚。
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支持，而散宜成也得以順利召集兩千士卒，向預定的戰場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