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渭水般匆匆流去,很快就進入周王宜臼三十一年,到了散宜常行冠禮的時候。
儘管散宜常並非嫡長,但有武伯散宜緣的先例在,沒人會小瞧散氏宗子的份量。
周邊無論是褒國還是秦國,國君都親自前來參加;弓魚、仇池為散國附庸,也必然由國君、族長親自出席。
說弓魚、仇池是散國附庸,是因為按照周王宜臼的詔令,漢水、嘉陵水之間的所有地方,都為散國所有。這一點,周圍的褒國和秦國都予以承認。
尤其是弓魚,他們如今所居的地方,更是由武伯散宜緣親自開闢,親自賜予。
除此以外,申國居然少見的派人參加了,派來的人是申國的世子嵌。
犬戎之亂後,申國獲得大批的人口,以及涇水上遊的大片土地,實力急劇增加。可就影響力而言,卻是比宣王、幽王時代大有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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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室需要申國的協助,申國何嘗不是需要周王室的名分?
失去了周王室,申國不過是個大一點的邊境諸侯。
為了改變這個態勢,申侯完成了一項看似離譜的聯姻,把自家女兒嫁給鄭伯掘突。
眾所周知,掘突的父親鄭伯友,乃是死在申國、犬戎叛軍手中;鎬京周邊的鄭國始封之地,也一度淪陷於叛軍。因此,掘突與申國之間,有滅國殺父之深仇。
而掘突為了結好身為申侯外甥的周王宜臼,居然就接受了,也憑此姻緣順利地成為周王的執政卿士。
在申侯而言,這也是件有利的事情。
等到掘突的兒子繼任鄭伯,繼續在周王室執政,申侯也能憑藉執政舅氏的身份,在王室中保持一定的影響力。
奈何掘突的長子寤生性情堅韌,拒不服從母親武姜,也不親近舅氏申侯。武姜越來越不滿,整天尋思著改立更加聽話的次子段……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如今鄭伯寤生隻有十八歲,還沒有太多的手腕,也大緻聽武姜的話,把弟弟公叔段封了個好地方,讓申國對這樁聯姻滿意得不行。
於是,申國又盯上了留在宗周的散國,想把自家女兒推銷給散國的宗子。
他們和散國之間,尚有一份淵源在。散伯嵩的曾祖母申姜,即是先代申侯之弟申伯方的女兒。
當時申伯方尚未受封南申,在朝廷擔任著內史尹,申姜大緻也能算是出於申國。
儘管如此,散宜常也不會答應。
申國的女兒性情如何,隻看周平王宜臼之母王姜、鄭莊公寤生之母武姜,就能充分領略。
簡直他喵的禍亂之源啊!
再者他這一世壽命六十歲,生子當在三十之後為宜。
周邊的諸國,基本都了解這一點,知道散氏宗子謹守周禮中「男子三十而娶」之條,都沒有貿然的提出聯姻之議。
而散宜常也心無波蘭地完成了冠禮。
他在宗祠內瞑目正坐,把心神沉到玉壁之前,打量著自己的屬性面闆——
【當代寄主】:散宜常(散國宗子)
【冠禮屬性】:統74,武73,智70,政85,魅70
【巔峰屬性】:統?,武?,智?,政?,魅?
【預定壽命】:60
【琀玉契合】:60%
【獲得成就】:無
【成就結算】:繼承成就264*80%=211;技能繼承-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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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毫無短闆的屬性,哪怕不再提升,駕馭散國都已經完全足夠。
這些年來,散宜常也確實替代了父親散伯嵩,掌控著國內宗老合議的主導權。
有侍從虎臣楊歸前來稟報,說弓魚國君並未離去,求見國君;國君讓他前來和宗子商量,這會正等候在宗祠外面。
散宜常立刻說道:「弓魚君乃大宗尊戚,還不快快有請。」
散伯嵩的母親武魚,乃是前任弓魚君魚譚之姊;現任弓魚君魚持,乃是散宜常之舅氏。
魚持是前來請求支援的。
這些年來,弓魚國邊上的戎人死灰復燃,頻頻襲擊弓魚的西部邊境地帶。弓魚有意向西清剿戎人,奈何遷過去剛三十年,不少地方還在開發中,抽不出足夠的人力和物力。
散宜常同意了魚持的請援:「戎人那邊,差不多也該清剿了。」
昔年的宣公散宜和,武伯散宜緣,行過冠禮之後,都曾經率軍清剿過那塊地方,可謂是散宜氏宗子的鍛鍊場地。
這一次,散宜常不僅自己要去,而且還準備帶上長兄散微。
散微性情堅韌,近年來堅持和散宜常砥礪射禦、劍術,進步同樣明顯。
僅以統率值和武力值而論,並不遜色於他這個宗子,可謂是散氏近幾代中最傑出的人才。
散宜常把散微請來宗祠,說了一同清剿戎人的事情。
「宗子有令,我自當遵從,」散微低了低頭,「但我也有一個要求,請宗子允準。」
「阿兄不必如此客氣,儘管提出來。」
「事成之後,請宗子把凡邑周邊封給我,我必會讓凡邑重新光大。」
還真是沒有客氣……
凡邑周邊的渭南四十裏地方,是散國最早的封土。以土地質量而論,乃在南邑之上。
隻不過,散宜常和歷代先君,都有自己的傳承規劃。而凡邑並不在規劃之中,這才被南邑取代了地位,不復當年的繁榮。
但這並不代表,凡邑可以被分封出去,哪怕散微是這一代的正統嫡長子。
散宜常可不希望,曲沃代翼、鄭伯克段之事,在散國之內發生。
當然,以散氏宗子的威望和能力,散微這一支哪怕占據凡邑,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可他們與北岸的秦國相鄰,若是因招徠周人遺民之類的事發生爭鬥,破壞了兩國邦交,豈不是一樣會影響到大宗的傳承規劃?
他斷然拒絕道:「凡邑和南邑一樣,亦為大宗宗祠所在,不可能會分封。阿兄既有治理一地之願,可在清剿弓魚以西的戎人後,取三十裏地而治之。」
散微思索片刻,接受了散宜常的安排:「好。謝過宗子賜封。」
安排了這位長兄的去處,散宜常立刻召集士卒兩千,以長兄散微為副,以弓魚君魚持為援,發動了對戎人的大舉清剿。
兄弟二人分兵進發,宛如比試一般,兩三年內即告功成,向西推進了三十餘裏。
散宜常也順利習得了自己的第一項技能——
【當代寄主】:散宜常(散國宗子)
【當前屬性】:統76,武75,智71,政85,魅71
【巔峰屬性】:統?,武?,智?,政?,魅?
檢測到寄主已滿足條件(統≥75,武≥75,政≥75)
習得技能:攘外安內(綠)=統+10,武+10,政+10;
此技能的進階技能有三種:
一.修政制勝(緋)=統+10,武+10,政+20;
習得條件:統≥80,武≥80,政≥90
二.威敵制勝(緋)=統+20,武+10,政+10;
習得條件:統≥90,武≥80,政≥80
三.破敵制勝(緋)=統+10,武+20,政+10;
習得條件:統≥80,武≥90,政≥80
請寄主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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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技能,是第一次出現在玉壁上。
經過這幾代的摸索,散宜常大緻明白了技能的習得規則。
系統會在五項屬性中,選擇其中最高的一項作為支柱,再綜合其他稍高的兩項,形成三屬性的加成技能。
他的統率和武力屬性,也是第一次超過智力和魅力。
都是多虧了阿兄散微的不斷砥礪啊……
散宜常回到南邑,立刻按照之前的約定,把新平定的三十裏地取名為「徽」,封到了散微的名下。
除了封地,還有賜民,散宜常把南邑以西的三千廣邑之民封給了他。
廣邑是南邑支邑,位於徽成盆地東沿,距離徽地最近,遷移過去最為方便。
然而,僅僅靠著三千民眾,顯然無法充實方三十裏的封地。剩下的人力缺口,需要散微自己去想辦法。
這就要看那位阿兄的政治和魅力屬性了。隻要他能做得到,散宜常也不吝給予他方便。
散微沒有讓散宜常失望,以其堅韌的性格,克服了面臨的諸多難題。
他先利用母親秦嬴的親緣,以優厚的條件,從秦國引入幾名小貴族,分封一部分土地給他們,建立起了基本的統治體系,同時也和廣邑的散氏形成制約。
然後他以定居凡邑為餌,從畿內招徠了上千的周人遺民,轉手遷徙到徽地為國眾。
徽地附近殘留的戎人,他也沒有放過。馴服者招為野人,不馴者擄為奴隸,都成為了領地之內的有益補充。
如此一番經營,他的領地內居然有了五千之眾,足夠建起一個中等的城邑。
散宜常任命他為徽邑大夫,允許他自建宗祠,為散氏之小宗。
這是遲早的事情。隨著散國越來越大,血脈越來越多,必然會分出一些小宗和支族。
以散國三百年的歷史,除開當初特意被支開的散哀伯、散殤伯父子外,現在才出現這樣的小宗,已經是無比保守。
這些年裡,國內一直有分封小宗的聲音。如散惠的嫡子散獻一支,就曾向散惠提出過,被當時的宗子散宜緣強行壓制了下來。
現在的散微,身為宗子的嫡親兄長,其分封小宗的法理,比散獻更加充足。
恰好散宜常需要有一支族人進駐徽成盆地,作為散氏大宗的觸角,把散國的勢力範圍擴張過去,從地理上把弓魚納入統治範圍。
而散微的能力,也足以擔負起這份責任。
……,……
周王宜臼四十年,散伯嵩按照散宜常的意思,為他向褒國下聘。
散國與褒國,時隔一百四十年之後,再次達成了聯姻。
等到褒姒歸於南邑,散伯嵩也卸下了身上的擔子,由散宜常繼任散伯。
十餘年後,超長待機的周王宜臼終於駕崩,在位達五十一年之久,被朝臣諡為「平王」。
他的兒子太子洩,早已經死去多年,隻能由孫子繼位,是為周王林。
秦國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秦伯康四十八年,秦世子靜去世,隻留下年僅七歲的世孫立。
秦伯康自知時日無多,擔心孫子年齡太小,無法順利掌控局勢,特地為世孫立向散宜常下聘,求取其七歲的長女伯姬盈。
兩個小娃娃,還是三代之內的表兄妹……
散宜常本不想同意,奈何秦伯康誠意十足,以舅氏之尊而執卑禮相求,逼得他隻能答應下來。
成婚的第二年,秦伯康薨逝,諡號「文公」,九歲的世孫繼位秦伯。
散宜常不得不暫時改駐於凡邑,扶持這位小秦伯一段時間。
這位小秦伯也挺有能耐,十三歲時就和長他五歲的魯姬生下了長子悅,十五歲又生下了次子嘉。到了十八歲,又和夫人伯姬盈生下了三子曼。
可惜他的壽命不長,二十一歲就薨逝了,諡號「秦憲公」。
按照他的遺命,九歲的長子悅繼承了秦伯之位。然而,國內掌政的大庶長弗忌,庶長威壘、三父等重臣,很快廢黜了秦伯悅,改立四歲的嫡子曼。
違背先君,廢長立幼,這是極其嚴重的事情。
弗忌、威壘、三父雖然政變成功,在國中承擔的壓力也不小。
三人合計之後,向散國派來信使,希望散伯能夠再次出面,為自家外孫秦伯曼撐腰,以減輕國內的反對聲音。
散宜常本不想摻和這件事。
外人幹預廢立,無論結果如何,都很容易遭到詬病。
他也不認為,秦曼這四歲的小娃娃,在亂臣的支持下違制繼位,後面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但事情既然找到他的頭上,他也沒辦法裝作無事發生。
散宜常取出昔年秦文公委託他的誓書,以替秦憲公主持公道的名義,率軍進入秦國,誅殺了違背秦憲公遺願、擅行廢立之事的弗忌、威壘、三父。
然後,他扶持秦伯寧的長子悅重新復位,又把伯姬盈、秦曼母子接回散國安頓。
這下矛盾都解決了。
秦國上下盡皆服膺於散伯,稱其處事公正,思慮周全,有明君之範,長者之風,終不負先君秦文公的苦心委託。
伯姬盈卻有些埋怨自家父親。
既然秦曼已經繼位,父親又掌控了秦國的局面,這是多好的形勢啊!
順勢讓秦曼繼續擔任秦伯,再把國中的政敵都清除掉,不好麼?
散宜常教訓她道:「不義之位,豈能長久?入他國主持公道,豈能失去公心?」
「你母子倆若明事理,就該感到慶幸,脫離了那等險地;若是一定要責怪我,我也無話可說,總比讓秦國一國之人都責怪我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