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因著戰事帶來的畸形繁榮,有不少國人先富了起來,進而帶動了國內的發展。
無論是凡邑還是南邑,繁榮程度都有了相當程度的提高。
玉壁也在政治屬性上給予了反饋。
雖然隻有2點,但以冠禮之後的一般屬性增速而言,已經是非常難得。
包括他剛才拒絕執政單公昇,玉壁也給他加了一點政治,讓他突破了90的門檻——
【當代寄主】:散宜和(散伯)
【寄主屬性】:統83,武67,智87,政90,魅84
【巔峰屬性】:統?,武?,智?,政?,魅?
【預定壽命】:70
【獲得成就】:承襲侯伯+30;存亡繼絕+30;展土建邑+20
【成就結算】:繼承成就44*90%=40;益壽延年-10;獲得成就+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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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寄主已滿足條件(統≥80,智≥80,政≥90)
習得技能:朝廷之制(緋)=統+10,智+10,政+20;
重置技能:方國之制
【系統提示】:
此技能的進階技能有一種:
一.天下之制(紫)=統+10,智+10,政+30
習得條件:統≥85,智≥85,政≥98
請寄主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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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寄主已滿足條件(智≥80,政≥90,魅≥80)
習得技能:顯謨明德(緋)=智+10,政+20,魅+10;
重置技能:辭令禮儀
【系統提示】:
此技能的進階技能有兩種:
一.淵謨明德(紫)=智+10,政+30,魅+10;
習得條件:智≥85,政≥98,魅≥85
二.良相英主(紫)=智+10,政+20,魅+20;
習得條件:智≥85,政≥95,魅≥95
請寄主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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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點的屬性,果然足夠顯著!也讓散宜生看到了頂級技能的模樣。
或許還不是頂級……
最起碼,如果三項都是98,習得的技能,屬性怎麼也能比50點加得更多一些罷?
當然,這肯定不是一般的困難。
隻對比「淵謨明德」和「良相英主」,就能得到一個結論。從95提升至98,和從85提升至95的難度是同一檔!
哪怕是從90繼續提升,大概都不是治理這麼個小方國能夠達成的。
如此看來,終究還是得進入朝廷才行啊。
當然,要想真正獲得展布、提升的機會,時機肯定得好好選擇。至少在當今這位剛愎天子的治下,想都不用去想。
現在就等一件事情了。
國人暴動!放逐當今天子!
……,……
當今天子的待機時間,比散宜和想像中要長得多。
或許是記憶混同的緣故,他現在哪怕絞盡腦汁,也實在想不起歷史上周厲王在位的年數。
好在他這一世在預定壽命上加過點,想來總不至於被熬死罷!
時間就這麼到了周王胡三十年,散宜和四十三歲,嫡長子散襄年滿二十歲,到了成年行冠禮的時候。
由於從小教養嚴厲,散襄的六藝才能尚可,但性格上卻有些懦弱。
讓他虛心納諫,蕭規曹隨,估計很做得不錯;但要獨當一面,大概是沒什麼可能。
散宜和覺得,這樣就可以了。
他從來沒想過讓散襄建功立業,今後隻需要做個守成之君,嚴格按照祖制施政行事,把大宗延續下去就行。
為此,冠禮才剛結束,散宜和就為他向申仲方下聘,迎娶其次女為夫人。
申仲方是申侯之弟,也是當今王後之兄。
由於母族出身的噩國被滅,天子這些年頗為重用妻族,不僅對申侯多有尊崇,而且還徵召了申仲方入朝,任命其為內史尹。
也就是太史單公昇曾許諾過、要為散宜和爭取的禦事重職。
申仲方頗有賢名,聽說散世子行冠禮,以散伯和身負大才,儼然畿內之望,主動向天子請命前來緻賀。
對此散宜和頗為感激,惺惺相惜之下,立即成就了後輩的一樁姻緣。
至於太史單公昇,這位老人已經薨逝。接替他擔任執政的,是今年剛由司徒晉升為卿士的榮公憑。
榮公憑擔任司徒十多年,擅長理財之道,也因此得到了天子的看重。
這些年裡,失去了噩國的屏障,淮夷屢次掀起反旗,已經不止一次推進到成周畿內。
虢公長父以成周八師討伐,依然未能取勝;天子不得已,再次出動宗周六師,親自領軍前往增援,並利用洛水分道進兵,這才把淮夷逐出王畿。
經過這件事,天子再也無法忍受了,決定要統率大軍,主動前往討伐淮夷、東夷。
可是,經過幾次防守作戰,王室的軍資消耗極大。如果要遠道前往討伐,耗費的軍資肯定更多,這些軍資從何而來?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榮公憑研究了大半年時間,悍然向天子建言,施行「專利」制度。
所謂「專利」,實際是指專項之利。
周邦制度,王畿分封的侯伯,隻需要承擔軍役和貢賦即可。
軍役是指在天子徵召時,要按照封國的人口規模,為天子提供戎車、甲士、徒兵等,隨天子一同征戰;
貢賦則是按照封國的田地規模承擔,主要是糧食、馬匹、銅料、布匹等。
除此以外,像什麼山林、礦場、河流、湖泊的產出,都是歸各封國所有。
有時王室有所需求,可能會在例貢之外,向封國額外攤派一筆特貢,但都是臨時性的。
而榮公憑的建議,就是那些專項產出的物產,都應該向王室定期繳納貢賦,成為例貢。
這顯然是捅了畿內侯伯們的馬蜂窩!
不僅是侯伯,還有很多工匠、賈人也會受到影響。
例如散國南邑的工匠採集沙金,要付出時間和人力,要換取養家的衣食,還要向散伯繳納一部分,所剩下的並不多。
如今天子要求繳納專利,散宜和自己可能有惻隱之心,但大多數的侯伯會怎麼做呢?
羊毛隻會出在羊身上,結果就是繳納加倍,工匠們失去活路。
更重要的是,這「專利」制度,完全不合周禮。
如果群臣不在周禮的框架下予以諫阻,今後必然還會出現更加過分的事情,而天子也將變得肆無忌憚。
因此,天子才剛公布命令,群臣們就紛紛向他進諫。
眾人有的是出於自身的利益,有的是看到了其可能造成的嚴重後果。
尤其是老臣芮伯良夫,很是嚴肅的勸諫天子道:
「財利在天地間生成,當為天下人所分享,這是道義所在。如執政小子那樣,喜歡獨占財利,以天下奉一人,必然招緻天怒人怨。」
「我聽說賢明的君王,會利用自己占有的資源,開發各項財利,並祭祀給天地,分給欠缺的群臣、國人和民眾,使天地、人民都能獲取到應得的份額。」
「故而《大雅·文王》說『陳錫載周』,意思是『普遍的賜福民眾,才成就了周朝天下』。這難道不是先王的教誨嗎?」
「如今君王卻聽信那執政小子,學著獨占財利,這怎麼可以呢?普通人獨占財利,尚且被稱為盜賊,受到眾人唾棄,何況您身為君王的身份?」
「君王如果禍害天下,就不是君王,而是天下的仇人;君王若不尊道義,就不受天下的認可,隻會招緻怨恨。」
「天下的國人、民眾多到十萬、百萬,君王卻隻有一人而已。如此寡不敵眾,君王就危險了!」
芮國是王室的同姓國,在文王受命之前,就和虞國一起扼守河東,位於抗衡殷商的第一線,是王室的忠誠藩屏。
芮伯良夫自己的資歷也深,可以稱呼榮公為「執政小子」。
可就算這樣,他的進諫也沒有被天子採納。
「專利」制度依舊出台,王室也因此多出了一項豐厚的收入。
三十三年,天子出征的軍資已湊齊,於正月八日率軍而東。二月二十三日,匯合成周八師、隨征諸侯等,繼續向東進軍,巡視東土,討伐蠢蠢欲動的淮夷。
這場戰事,以王師的勝利結束,立功的諸侯、將領們,都受到了天子的賞賜。
嘗到甜頭的天子,開始擴大「專利」的徵收範圍,所求的也不僅僅限於補充軍資。
而隨著他的這些舉措,對王室、對天子不滿的人也越來越多。
到了後來,鎬京內外,鄉遂之間,到處都出現了批評天子政策的人。原本的一些慶典、饗禮之類,本該是各裏各鄉的國人們歡聚交流的場合,卻也出現了一緻的批評聲音。
這些聲音之普遍,天子哪怕想裝聾作啞都不行。
群臣們依然在進諫,例如作冊尹召伯虎,就以職務之便,發表了一篇《大雅·盪》。
在詩的第一節中,他向上天控訴法度敗壞的現狀後,接下來的每一節,都以「文王說,要吸取殷商的教訓啊」開頭,明裏斥責商紂王,實際卻在隱射天子。
天子看著十分膈應,卻也無可奈何。
然後有另一位執政虢公長父,給天子出了個主意:
「鎬京的國人們,都是最基層的貴族,都有自己的關係網,一般的刑法可能治不了他們,一般的官吏可能縱容他們。」
「但他們都敬畏天地,而論起和天地溝通,有什麼比巫人更擅長、更讓人信服呢?」
「臣聽說,河北的衛地,當年是殷商的王畿所在,巫風極其盛行。哪怕殷商已經滅亡了近兩百年,遺民遷移了一批又一批,但依然還有很多巫人存在。」
「君王不妨從衛地找來一批巫人,讓他們監控國人們。」
「國人們必然會懼怕衛巫,衛巫又不會縱容國人。如此施行一段時間,必然可以止住現在誹謗朝廷、批評天子的壞風氣!」
天子大喜:「虢公果然擅於謀略!」
他已經不指望這位執政的領軍能力了,否則何至於幾次親征。
但虢公長父的謀略,他是信得過的。
噩侯馭方,王室外戚,天子舅氏,何等的親近?而虢公長父斷言會反,結果就真的反叛了。
這一次,虢公長父的這番謀略,必然也能起到作用。
天子立即採納建言,令他負責這件事情。
虢公長父也沒有辜負天子的期待,沒過多長時間,已經組建好了一套監控機構。
把監控任務布置下去,又按照衛巫的舉報,殺了一些口無遮攔的國人,懸首於市集之中。鎬京內外的不利輿論,果然得到了立竿見影的控制。
眾人再也不敢胡亂議論了,有時候在路上遇見,甚至連話都不說,隻是互相交流下眼色。
對此天子很是滿意。
他特意把召伯虎招到王宮,告訴他說,國人們都已經不再誹謗朝廷。
召伯虎卻不以為然,趁機又是好一番勸諫: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河川被堵塞,時間長了必然會潰塌;而國人被捂住了口,時間長了必然會爆發。」
然而,天子還是不願納諫,把召伯虎斥退出宮。
到了周王胡三十七年,持續的專利盤剝和衛巫監控,終於讓國人們無法繼續忍受下去,整個鎬京都開始沸騰起來。
國人們手持武器,以平日的戰陣隊形進行集結,攻入了天子的王宮。
天子見勢不妙,早已離開宮中,沿著渭水一路逃命;
國人們轉而尋找太子靜,太子靜卻已經被召伯虎藏匿在家。國人們圍住他的宅邸,要求他交出太子。
好在召伯虎威望甚重,言辭亦工,成功的說服眾人,保住了年幼的太子靜。
首惡既已逃竄,國人們把目標對準了執政的虢公長父和榮公憑。
兩人都是頂級貴族,又是王室宗親,家族歷代禦事,在國人中積累了豐厚的人脈。
這些人脈挽救了他倆的性命,卻也免不了當眾受辱,顏面大失,今後也無顏再出現在鎬京了。
剩下的那些衛巫和爪牙,就沒有了這般好運,直接被憤怒的國人們撕成了碎片!
喧囂持續了兩三天,國人們出夠了惡氣,鎬京內外總算大緻平靜了下來。
群臣也各自走出宅邸,匯聚到了王宮之中。
天子逃竄,太子年幼,兩名執政也灰溜溜的返回了封國。
這偌大的王畿,居然沒有了主事人。
一些朝臣推舉司徒周伯鼻暫代卿士,推舉作冊尹召伯虎暫代太史,一同出面執政。
周伯和召伯,封於岐山舊地,是王畿內地位僅次於虢公的侯伯。始封之君周公旦、召公奭,更是德高望重的開國三公,歷代傳承下來,也都出過不少位執政的家主。
但兩人都不怎麼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