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中永生，締造三千年世族！第058章：豈非羞辱？

散熒持秦伯的冊令去到漢中，往見漢中郡守、南鄭君散旋。

  他替任世職的事情，宗子散宜蒙曾與散旋商議過，也獲得了這位仲父的認可。

  散旋向他移交了郡守印信、調兵虎符、戶籍軍簿等，很鄭重的交待道：

  「你在豐禾宮受過宗子之教，又在鹹陽獲得了國君的認可，能力方面自是沒問題。然郡中邊境一帶，和楚人頗有一些糾紛，你務必要謹慎處置。」

  「目前大良造正在推行第二次變法，為了免除外部幹擾，國君甚至放下對河西之地的執念，以及數十年來的深仇，和魏國達成了和議。」

  「國中形勢如此，國君的意圖如此，咱們南境這邊，還是儘量以和為上，少生事端。秦楚兩國之間，畢竟有兩百多年的親盟在，維持住和平不難。」

  「但是！一些事關戰略主動的重要據點，絕對不能退讓！」

  「楚國漢中郡郡治上庸，距離其國都有千裏之遙，出兵甚為不便。相對於我等，楚人或許更擔心兩方失和。」

  「隻要你據理力爭，楚人也會自己估量形勢的。」

  「謹受教！」散熒也鄭重地應下來，「小子銘記於心，必不墜秦國之威，不辱散氏之名。」

  「如此就好。」散旋欣慰的頷首。

  公事既已完成，散熒問起了散榮的消息：「兄長可在縣中，何不請來一敘？」

  同縣任職，他自然是要會見散榮的；作為弟弟，更該主動前往拜見。

  然而在公事的層面上，他如今是散榮的上官，哪有先行拜見下屬的道理呢？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借用散旋這裡見面，避免兩人這番尷尬。

  「你兄長大概不想見你，託辭下鄉公辦，兩日前就已經離開了縣中。」

  散旋心下微嘆，問散熒道：「前時在鹹陽奏對，何不請國君召回你兄長？他在縣已經超過三年，也到了前往國都述職的時候。」

  「國君確實提議過，我主動推辭了，」散熒解釋道，「否則的話，我一到這漢中郡守任上，兄長就受召離開漢中，想必會認為是我不能容人。」

  「這倒也是，」散旋微微頷首，「隻好讓你多費些心罷。」

  相處了三年多，他如何不了解那位從子的性情？

  ……，……

  散榮在褒縣鄉下待了近十日，才返回了縣中。

  他實在拉不下臉，也受不了氣，去和其他縣令、僚屬等，一同前往拜見散熒這個上官。

  仲父散旋離開的時候，卻特意繞行了一段來見他，很是耐心勸導於他。

  對於這位仲父，散榮還是很尊重的。雖然有時候疾言厲色，但對他這個失去繼承權的嫡長子不無憐惜，公事上也頗有照顧。

  他接受了仲父的勸告，回縣後先去和散熒見面，敘敘數年來的別離之情。

  散熒對他很是尊重，以長幼之禮相見，還送了他一套《道德經》，說是宗子最新收集的典籍。

  公事方面，散熒也沒有任何留難，和其他諸縣一視同仁。

  該提點的地方就提點，該要求的地方就要求，該切責的地方就切責。

  然而這看視公正的「一視同仁」，卻讓散榮有些難以忍受。

  當初仲父散旋在時，何曾以公事切責過他？

  漢中郡與褒縣同城而治，他在縣中有所為難時，仲父一般就在郡中順手幫他料理掉了。

  如此才是對待自家人的態度！

  散榮忍氣吞聲了兩個月，郡中忽然傳來了國君的封賞文書：

  「大良造公孫鞅，以營建新都之功，封為商君，賜商縣、柞縣、上洛縣三萬戶食邑；

  「漢中郡守散熒，依替任世職之例，封為褒君，賜褒縣萬戶食邑！」

  這一封文書，讓散榮的心態徹底崩塌。

  弟弟散熒是褒君，他這個褒縣令，豈非是在為他治理食邑麼？

  那自己成什麼人了？弟弟的家臣嗎？！

  散榮其實知道，秦國的封君，並不是世襲的爵位，也沒有治理封邑的權力，不能和通常意義上的世爵等同。

  他這個褒縣令，也還是秦廷授予的官職，和封君並無任何相關。

  而秦伯以褒縣為封，更是有著一番周到的考慮。

  漢中四縣之中，沔陽縣曾封給沔陽君散建；南鄭、成固二縣，曾封給南鄭君散旋。這三縣都不適合再次封給散氏，以免讓民眾誤認為是散氏的世襲食邑。

  一切都似乎是順理成章。

  可他就是覺得，散熒這個褒君之封，簡直惡意滿滿，是對他的莫大諷刺！

  更何況，這郡守世職，萬戶食邑，原本該是他的啊……

  散榮再也無法忍受，主動向鹹陽提出了辭呈。

  秦伯召他前去鹹陽述職，以事功賜爵為五大夫，又轉授為衛尉公車令，負責宮門警衛、國中徵召諸事等。

  雖然官職依舊是「令」，但從地方外任轉到秦廷中樞，無疑是一次升遷。

  五大夫則是十二等爵中的第九等，同時也是大夫級別中最高的等級，是外國貴族、士人能夠直接獲得的最高爵位，與諸卿一樣可著鶡冠，號稱「客卿」。

  再繼續往上，就是第十等的下卿左庶長、右庶長，第十一等的中卿左更、右更，以及最高等級的上卿少上造、大良造。

  散榮畢竟是散國的嫡長子，儘管已被定性為出奔流亡，秦伯還是給了他這番不錯的待遇。

  奈何散榮心有芥蒂，再次推辭了任職。

  接下來的近兩個月中，他流連於鹹陽的酒肆、女閭，醉生夢死了一段時間。

  期間坊肆中傳言，說鄰國的散伯已經退位，讓位於散氏宗子。

  散榮立刻就相信了。

  依散國的傳統，以自家父親的性格，提前退位並不奇怪。

  這也意味著，除非他願意向三弟散宜蒙屈服，否則再也無法回返散國。

  念及此節，散榮心中泛起了強烈的失落和忿怨，在酒肆中一直縱飲到深夜，方才踉蹌而回。

  酒肆的人好心提醒，如今已到宵禁時間，讓他留在肆中暫住一晚，以免犯禁。

  他憤慨地呵斥：「我乃散國嫡長公子，誰敢禁我！」

  結果沒走出多遠，即被徼循國都、禁備盜賊的中尉司馬魏章抓獲。